第87节(2/3)

车一到庄前，就被人迎了去。

“陆锦和诚，在我离京后，留意这两人的行踪。若他们离京，就派人向我报讯。”

只可惜，段老夫人虽侥幸存得小命，但却叫烟气熏伤了嗓，原来清脆悦耳的嗓音就变作了这嘶哑残破。之后的日里又疏于医治，于是这嗓音便就此固定了来，成为那场变故在她上留的唯一的痕迹。

“因为阿齐的事？”

这庄原是傅家的产业，不过傅家阖族死绝后，傅成章年幼又远在雍京，傅家所有的产业都到了段老夫人的手上。待傅成章成后，段老夫人将傅家产业如数归还，只给自己留了些纪念亲人的东西，其中就有这庄。

说来也稀奇，彼时燕州正值秋冬之季，平日刮的都是西北风。可那日却破天荒地刮起了东南风，生生将那火势阻了大半个时辰，给足了段老夫人时间去苏醒逃跑。而她逃未久，还没撞上几个北狄人，英宗即领军袭城中，大破北狄军。

“要阻止嘛？”

令嘉两只手捧住段老夫人那只手，细的指尖挲着腐朽松弛的，睫颤了颤，就凝了几分意，她：“——我只是不知要怎么见你。”

她的声线沙哑，每吐一个字，都像是有纸张在耳边撕裂。

“离京前，我和爹吵架，提到雪娘时，他不小心说漏嘴了。”

不料北狄人破城后，见傅家人都自尽了，心中愤恨未消，便一把大火烧了傅宅。

醉回忆着说这句话时王妃脸上复杂难言的神，心中越发疑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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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，就把自己藏起来。

闻言，段老夫人轻哼一声，伸手在令嘉的额上敲了敲，“净是哄人的假话。等你大半个月都没来不说，之前来看四郎、五郎时，还是绕过了我这边，打量我人老昏昧不知呢？”

段老夫人在她脑门上又敲了敲，“又说假话，你爹这个人风得跟上了锁似的，撬都撬不开，怎么可能会说漏

令嘉踩着石阶，行亭中。见亭中并无其余坐，她便极自然地在人榻沿坐了来。

当年，范城破，傅家未免遭辱，阖府女眷孩童服毒自尽。段老夫人当年是傅家当家夫人的小女儿，遭难时正值韶华，其母对于这个女儿终是心存不忍，忍不住动了私心，暗自把她服的毒药换作迷药，派心腹把昏迷的她藏到一间隐蔽的、存着傅府最后粮的密室里，暗自期盼她能逃过一劫。

这庄占地不大，但景致不错，尤其是东边的那一大片枫林。每逢秋季，枫叶如火，燃燃艳艳，仿佛要烧尽整个世界。

令嘉俯，把脸埋到段老夫人那只手的手掌上，没有回答。

听着这熟悉的嘶哑声音，令嘉鼻尖忽地一酸，说：“姑祖母，我好想你啊！”

燕州，西山。

王妃为何会觉得这二人会离京？又为何这般关注他们？

就是——

枫林边有一座乌瓦红的六角亭，亭中摆着一张木桌，桌边一张红木人榻，榻上躺着一位枯鹤发的老人，上披着一层毯，手上捧着个紫铜腰型手炉，目光邈远地望着亭前一片枫林，仿佛是追思着什么，又仿佛只是在发呆，正是段老夫人。

段家基在易州，不在燕州。段老夫人在丈夫离世后，越发思念故土和已逝的亲族，便独自移居到了燕州。为了照顾这位辈，段家好些弟都将职位转到了燕州。可惜段老夫人不领，依旧选择孤一人住在这庄上，平常儿孙过来拜见数次，往往都只得见一面。

令嘉的待遇自是比这些可怜的段家人要好许多。

段老夫人浑浊的珠自枫林转到了她上，看了她一会，坐起，悠悠：“终于舍得来见我了？”

段老夫人并未住在城中，而是住在城外西山的一庄里——离傅家祖地就两刻钟的脚程。

段老夫人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，纵着她当鸵鸟，转而问：“什么时候知的？”

“……不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