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节(3/4)

开。

蒖蒖起打量四周，发现这便是她倒之前看见的那个，休整片刻，带上行李和那两个芋，就继续发，向山上走去。

时值清晨，雪后初霁，峰峦之间云蒸霞蔚，万丈霞光洒在云海之上，恍若仙境。蒖蒖无心细看，继续向上攀登，走了片刻觉得饥饿，遂取一个农妇送的芋，剥开品尝，见山谷格外幽静，想起农妇的话，暗暗担心哪丛林忽然蹿一只猛兽，也不敢停步，一路走着一路吃。

绕过一峭，忽闻前方有琴声传来，也不知弹的是什么曲，但觉乐音悠旷远，万壑松风中，若天籁梵呗般令人宁神静心。

觉到人的存在，蒖蒖噙着一芋，此时也顾不得咽去了，加快步伐朝琴声奔去。

前方面向山谷有个小亭，立于凸山崖的岩石上，亭中有琴桌香案，小小的青铜博山炉中香烟缥缈，一位文士披缀着雪貂裘的斗篷，面对山谷云海，正在抚琴。后有一名十几岁的书童静默侍立。

蒖蒖悄然接近亭，转向文士侧面，想看看他的面容。那文士抚琴间隙微微侧首，彼时金红的霞光抚上他素白的影，他半瞑双目，手覆冰弦，只一侧影已是仪范清泠，湛然若神。

认此人正是昨晚所见“鹤”，蒖蒖几惊呼，才一张嘴才觉中尚有芋，于是行咽，之过急，一时间中气血梗结，莫名之气在之间蹿来蹿去，终于摆脱她的控制，从中涌……

结果是她响亮地打了个嗝。

琴声戛然而止，她捂住嘴，另一手兀自握着半截芋，在那俊秀鹤淡然回顾中无地自容。

她与“鹤”四目相对，还在愣怔，忽闻后有人怒喝：“你怎么在这里？莫不是跟踪我来找我家公的？”

蒖蒖回，发现现在后的正是此前所见农妇，她如今手提一块兔，正满面怒容地盯着她。

思量她说的话，蒖蒖猜到这妇人应是“鹤”家中仆妇，旋即意识到这仆妇必是不满自己昨晚宿于她家公房中，所以对自己颇有恶意，并用变一说来混淆事实，想让自己不再找这公。

蒖蒖随之镇定来，冷笑：“你别以己度人，以为世人都像你一样看重你家公。你觉得他如珠似宝，但在我里，他还未必有这块芋重要呢。”她故意扬起手中的芋，对那仆妇，“尚无绪收寒涕，那得工夫伴俗人。”

这是她小时候与蒲伯冬夜围炉煨芋时蒲伯说起的一句禅语。说是唐代衡岳寺有名执役僧，很懒，又收僧众的剩饭来吃，所以别人称他“懒残”。但这位懒残僧却是位明佛法、通古今的人。邺侯李听其响彻山林的梵唱断定他必非凡人，前去拜谒他，他从粪火堆里拨一个芋，自己吃了一半，将另一半递给李。李接过吃完，懒残僧指示：“慎勿多言，领取十年宰相。”后来又有王侯去请他山，他吃着芋说：“尚无绪收寒涕，那得工夫伴俗人。”意思是芋太好吃，我鼻涕了都没空去拭，哪会有工夫来陪你这俗人。

这禅语那仆妇不懂，愕然看着她，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，而那“鹤”倒是十分明了，起和言对蒖蒖：“姑娘也知懒残师。”

蒖蒖一哂：“我好歹也是读过几年书的。不过始终是凡人，估计不你鹤仙境，所以你把我半夜扔了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