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节(2/2)

“顾言观，我好困啊，你再多说些话，哄哄我，好不好……”她难得一气能说这么多话，虽然也是断断续续的。

冷里的火，祈华殿里的明灯，安街上的酒楼，兰坊上的戏……所有的一切都在倒退。

他们都不说话，沉闷静谧的气氛叫人再次昏昏睡。

她赤脚榻，抓着泠鸢便问如今是什么年份。

白倾沅怕他气馁，安：“许是成熙怕江山刚易新主，早朝况混，会伤到夫，才不叫夫去的，绝不是别的原因。毕竟夫的能力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。”

***

将她轻扶起来，叫她靠在自己的膛上，再用被裹好，翼翼小心地搂着她，好似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娃娃。

“好。”他怎么敢拒绝呢。

“不许上朝？”白倾沅笑眯了，吃着陈玉卿煮的茶，却半不给人留面。

外渐渐天光大亮，日升，昨夜一场小雨过后，万皆是晴朗可亲。

仄的小屋里意，她浑没半力气，窝在顾言观的怀里，控制不住地往落着泪。

顾言观不知她梦到了什么，看着她哭的同时，自己的心也跟着揪，也不在乎什么药膏不药膏了，他只能抱着她，有一没一地轻抚着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她细若蚊丝的声音再次传顾言观的耳中。

原来还会回来吗？那些真的都只是梦吗？

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夜半惊醒了，可没有一次是这样难过的。

可是就这一个字，她也听不到了。

陈玉卿温和地替她添一茶，自谦：“县主说笑了，我有什么能力。”

“我梦见你了。”

是啊，召未雨死了，陶宣无能，江韶华该皇帝了。

“梦里你是有发的。”她扯着嘴角笑了笑，“我特别喜。”

泠鸢以为她是给昨日的变吓傻了，趴在她耳边谨慎：“还不知呢，听他们说那个蜀中商人居然是皇，原来的皇上要将皇位让给他，待会儿世他们朝回来，就该有新纪年了。”

能回到什么时候呢？她想。

回到刚京的时候，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
陈玉卿没没尾地摇着脑袋，自己也不明白成熙的用意。

只是刚醒来不过半个时辰，又耷拉着睛要睡。

顾言观角浸一滴泪，无声地顺着脸颊落，滴白倾沅漆黑如墨的发。

白倾沅稀里糊涂地想着，本以为自己一睡就是彻底不起了，谁知竟只是个梦。

她早早地梳妆打扮好，踏成熙公主府的大门，结果被告知，公主今日一早便去了，倒是驸，被公主勒令留在府里，不许上朝。

“你有！”白倾沅不许他谦虚，夸赞，“去岁年底暴雪来临前，若非夫提前预料到了此事，陈家怎能如此平安。”

这段时日，顾言观可谓将她照顾地无微不至，不仅时时为她煎药药，就连吃饭喝也都亲自喂她。

朦胧的角瞥见床边桌上的一碟饯，她越过它们，向往地望向窗外。

她吃不苦的药，他便特地跑山为她寻了甜腻的饯来；她嫌弃时常卧在榻上难受，他便任劳任怨地替她拭，给她时不时地翻翻；她白日里睡得多，夜里就总噩梦睡不着，他便亲自抱着她，哄着她，每晚抵足而眠。

回到十七岁吧。

顾言观抱着她一动不动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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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还能再见一次，蓄着发的顾言观。

白倾沅动了动手指，想要试着自己抬起手臂，可是太难了，她真的什么都动不了。

她和成熙虽没有在明面上合谋过什么，但背地里早就是一绳上的蚂蚱，如今蚂蚱们翻自己主，自然值得聚一聚。

重生没有了，蓄着发的顾言观也没有了，什么都没有了，梦里虚幻泡影，灯火通明，一觉醒来，她还是溃烂地一塌糊涂。

“知了。”

窗外月温柔如，泻几缕在窗边的桌上。

清晨第一缕光透过纱帐照来的时候，白倾沅醒了。

睛闭上的那一刻，所有的一切都在倒退。

她门一清醒气息，四肢百骸皆在晨光叫嚣着舒畅，泠鸢上来：“今早成熙公主派人来请您过去，说是想留您在那用个午饭。”

她知，这个时候自己的已经很弱了，自从被顾言观捡回来之后，她便一连好几日，日日卧在榻上，动弹不得。

她想，今晚的月亮一定很圆。